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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10/2009 午间笔记 睡到自然醒,不想居然是下午一點半了。昨天是漫漫生日,小七送給漫漫的生日禮物是一件絲製的小吊帶,墨綠的顏色,小七說那就是漫漫的顏色。而漫漫在我眼裡的顏色,是有金屬光的寶藍色,憂鬱卻不沉寂,泛著冷月的光,只看誰是念著月光還是怯著月寒了。小七是什麼顏色呢,小七是太陽花爛漫的顏色。我喜歡虞美人,看到虞美人的時候會也想起小七,那是她的另一種顏色吧。在馬賽的伊夫堡,一片灰色,孤單絕望的監獄,卻怒放著一大片虞美人,透明的花瓣在風裡開心的飄搖,直教人驚艷,若不是摘了一朵握在手裡,還不知她們是那麼脆弱。 漫漫說要等46分鐘公車,我有些慌,都怪我,這麼晚了要拉她出去吃飯,我住在市政廳旁邊卻是沒想到她回家要很久很久。月亮露出半張臉,我呆在陽台看車來車往,在想46分鐘能做什麼?張愛玲的一柱香,沒有把祈禱升到天堂,卻讓人跌進悲傷的谷底。我衝了一杯咖啡坐到電腦前,藉著這一柱香的時間給漫漫講故事。我有天使站在電腦的右邊,我相信我的祈禱會上天。當羅蘭長得和莫亞一樣高的時候,漫漫一定笑了。 下午四點才吃過早餐,給柯叟打電話。我抱著電話像個孩子,滿眼笑著大喊大叫:哎,最近怎麼樣,我在收拾行李,做學位公證,準備回中國,天天吃大餐,開始長豆豆…..柯叟靜靜聽著,只說了句:大家都很想念你,維瑞娜來了。只兩秒我就跌坐在陽台上,失聲痛哭起來。若是後知後覺,我便是這樣。我在一個月以後才體會到維瑞娜哭著叫我離開她的視線的感覺。維瑞娜看著那園子裡的果樹,一定會想到我吧。我語無倫次的同柯叟說,我一年以後一定再來,那果樹上的果子,一定要等到我來採,你還要帶我去天鵝湖…. 放下電話居然收到柯叟的信,是兩個小時以前發來的,問我近來怎麼樣。次序反了,所以我忘記告訴柯叟,那醫院裡的天使不見了,只留下一個白色的影子,而且那一層那不是診室,是太平間。 我很容易就流眼淚。 8月的時候,居然有一次覺得委屈歇斯底里的哭喊到摔到地上。伊黎安娜關了三道門,等我哭累了她走進來蹲在我身邊,說:我若還抱得動你,我要把你扔到浴缸裡給你洗個澡,然後把你扔到被子裡讓你睡一覺。她遞給我一個WORRY DOLL,那是一個5公分高的小娃娃,是一個印弟安小孩子做的,他們做這樣的小娃娃來為自己賺學費,相比之下,我有什麼好憂愁的呢。 在論壇裡看了看,看人家的生活,有寫去百色的一些做義工的事情,我卻不似平時那麼易感動,甚至覺得那短短幾天的助學走訪日記有些驕情。大約是我對口號百般厭惡。我只問了那個博主一個資金去向的小問題,招來了很不友好的回答,那意思就是,我做義工的是好人,你不做就不當問太多。百色那個地方,我是真實的在那裡生活過的。媽媽支邊近30年,最近幾年才回到北京養老。在那裡,我就是少數民族,我聽不懂他們的語言,不習慣他們的生活方式,觀念,那樣惡劣落後的地方,卻造就了媽媽非常樂天的性格。我在那裡加起來的時間大約都不到兩年,現在依稀能記得的有碧綠的竹林,對山歌找朗君,飄香的荷塘,惡狗,美人蕉上的露珠,廢棄的坦克,捕蜻蜓,還有送給我風車的小男孩。時光飛逝,不快樂都散去,記憶裡只留下淡淡的玫瑰香。 賜聰以前去寧夏做義工時激情滿滿,後來告訴我,其實看他們時心裡很痛,他們會說很漂亮的話讓你高興。那不是孩子了。我聽過最變態的一件事情就是要求那些接受助學的人站到鏡頭前唱感恩的心,還要做手語。許多人因為這而拒絕接受助學。我的語言貧乏,不知要怎麼形容自己心裡的不滿。 有陣子比較閒,收集了許多衣服洗好燙好拿去愛德之家,平時都只放在接待處,而那回是第一次進入地下室,驚得我不能呼吸。那滿滿一大堂的箱子等待整理,克里斯蒂娜在那裡靜靜的工作,每天整理這些衣服寄到非洲去,整整26年,就在這個地下室裡。我隨手翻了幾個箱子看,有些箱子裡裝的衣服都是名牌,一看便是有錢人家,衣服卻沒有洗過,有咖啡的印子,玩具甚至都不完整!伊黎安娜曾同我說,那些窮人甚麼都沒有,若還要拿去他們的尊嚴,就不好了。再把人家做成明信片去賣,這樣的事情我心裡不能接受。 有一句話我很喜歡,贈人以玫瑰,手裡留香。 漫漫陪我去主日彌撒,回來問我,你喜歡蘭花嗎?我說我不喜歡,我喜歡玫瑰,漫漫居然說:你不像是喜歡玫瑰的人呢。關於玫瑰花,我在集市的時候,先前是挑漂亮的玫瑰,居然沒有香,雖然能在房間裡開一星期不敗,卻不得我喜歡。後來喜歡去買那真正園子裡的農家玫瑰,香得總要閉上眼去感受,卻開得不長,兩天就敗了。我喜歡那家的賣花的女孩子,總是一臉陽光,見到我總要說不流利的英語,以為我聽不懂法語的。也不怪她,我話不多,見了我要的花,只會笑笑,指指。 雨停了,太陽出來了,漫漫的朋友們應該到了。電話想了。 TrackbacksWeblogs that reference this ent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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